進入工業時代后,過去一個裁縫需要1周時間制作一套西裝,而機器一天就可以制造出100套西裝。工業也讓電影行業擠占了舞臺劇的市場空間,電影通過復制拷貝,讓人們用極低的成本就可以享受一場視聽盛宴。但是,裁縫和舞臺劇的演員們就此失業了么?
英國導演希區柯克曾做過一場實驗。他將一組男演員的面部畫面分別剪輯接上一碗羅宋湯、一口棺材和一位女孩的畫面,然后給三組不同的觀眾看。看到羅宋湯的觀眾認為演員表演出了饑餓,看到棺材的觀眾認為演員表演出了悲傷,看到女孩的觀眾則認為演員是色瞇瞇的。實際上,演員沒有任何表情。希區柯克在完成試驗后,告訴觀眾,單一鏡頭只是素材,而電影是導演引導觀眾想象力的共同創作。
接下來,我想分享一些新聞。
一周前,擁有30年執業經驗的紐約資深律師施瓦茨遭遇了從業以來最大的一場信譽危機。事情的起因是,他在自己代理的一場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數十頁援引案例全部是AI聊天機器人ChatGPT虛構編造的。
施瓦茨提交的這些案例中標注了案件的受理法院、判決法官、日期和檔案編號。但是被告律師查遍全網,卻沒有找到這些案例的任何信息。紐約南區的主審法官卡斯特爾在查詢了案件資料庫后發現,盡管施瓦茨提供的案例中的法院和法官、檔案編號都是現實存在的,但是援引的案例卻都是錯誤的。
最終,施瓦茨向法院承認,自己的信息來源全部是ChatGPT提供,且自己沒有核實信息。他公開表示,自己曾再三詢問ChatGPT這些案例是否真實,而AI則告訴他,案例都是在“可信的法律數據庫”中查到。施瓦茨表示,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第一次使用AI來進行法律研究,因此并不知道AI會提供虛假信息,他非常后悔使用AI。
更早前,大學教授霍爾同學生們進行了一場實驗,他要求全班63名學生使用ChatGPT來完成文章。最終發現63篇文章中每篇都存在虛假的引文和數據,以及英語的錯誤拼寫。在此之前,學生們認為AI幾乎不會犯錯,而這場實驗則讓他們感受到了“AI幻覺”的可怕。
下面,我再分享一些身邊朋友的故事。
一位游戲圈的朋友,因為近幾年手游行業不太景氣,一直沒有找到融資。迫不得已之下,他的公司今年初開始利用AIGC去幫助一些服裝廠和玩具廠畫圖。沒有想到的是,合作幾次后,他的客戶直接投資了這位朋友的公司,估值更是直接翻了8倍。后來這位朋友告訴我,投資他們的原因是,服裝廠之前一個10多人的美工團隊一個月也只能產出數十張圖片,而他們利用AIGC幫助服裝廠制作圖片后,一天就能產出上千張。生產效率的大幅提升讓那家服裝廠老板聯合一些傳統行業的朋友共同投資了他們。
如今的互聯網上,幾乎每天都有上百款AI工具誕生。在Youtube、B站上,和AI相關的視頻更是不勝枚舉。類似“如何利用AI賺取第一桶金”,“AI時代最值得投資的幾家公司”,這樣的視頻幾乎都能得到百萬以上的點擊。
我相信,大多數人看到文章開頭關于AI的新聞時,會感受到質疑。而看到那個服裝廠朋友的故事時,則會感嘆AI時代已經到來。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人工智能的反對者們可以輕松的從互聯網上找到大量關于AI犯錯的新聞。然后告訴你,要對AI保持警惕。而人工智能的支持者們也可以很容易的找到AI改變行業的案例,并且告訴你,不擁抱AI,你將會被淘汰。
從人類歷史中看,這樣的爭論已經發生過數次。例如進入工業時代后,過去一個裁縫需要1周時間制作一套西裝,而機器一天就可以制造出100套西裝。工業也讓電影行業擠占了舞臺劇的市場空間,電影通過復制拷貝,讓人們用極低的成本就可以享受一場視聽盛宴。但是,裁縫和舞臺劇的演員們就此失業了么?那些更具前瞻眼光的裁縫們通過與藝術家合作,開始將市場瞄向小眾市場,于是“意大利手工打造”幾乎就成了奢侈品的標配。在電影成為大眾藝術的同時,舞臺劇則瞄準了“高凈值”人群。于是你可以看到,在好萊塢在使盡渾身解數來降低觀眾門檻的同時,百老匯卻要不遺余力去提高觀眾的門檻。
在我看來,AI浪潮之下,作為個體,是否擁抱AI并不重要,反而是如何挖掘自己作為“人”的價值,放眼未來,擁抱外部變化是更為重要的內容。
最后,引用一段《愛樂之城》中的臺詞,在這個畢業季與已經到來的AI時代,與各位共勉:“如果沒有人聽,你還怎么拯救爵士?你在The Lighthouse對著90歲的人表演,孩子們在哪里?年輕人在哪里?你執迷于Kenny Clarke和Thelonious Monk,這些人都是革新者,如果你固守傳統,怎么能成為革新者?你抱著過去不放,但爵士講的是未來。”(財富中文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