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
楊波
8月3日,2022年《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發布,如果把大型企業視作大象,那這個榜單就是給大象排座次,《財富》還從營收、凈利潤、國家分布、行業分布等多個維度做了細分榜單,我僅從投資角度聊聊對榜單的幾點看法。
第一,營收能不能作為一家公司的價值指標,一直有爭議,尤其是1996年開啟的互聯網普及浪潮,中美一大批互聯網公司的涌現,很大程度上動搖了投資者對于營收指標的信心,甚至有人認為,營收是20世紀舊經濟時代下的評價指標,不適用于21世紀的新經濟時代。
但是,過去二十多年的500強榜單表明,營收依然是評估企業極為重要的指標,不管是工業時代還是數字時代,至少在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比營收更好的評價大公司的指標,而且這個指標也可以非常直觀地看到新舊經濟的分水嶺。
舉個例子,今年的前兩名沃爾瑪和亞馬遜,都是零售業起家的企業,最大的區別沃爾瑪是線下零售為主,亞馬遜是線上零售為主,目前兩家公司的年營收差距為1000億美元,以目前亞馬遜的營收增速,很可能在五年內就超越沃爾瑪,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關于電商與實體店的爭議,恐怕已經不再是爭議了,而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這種情況在中國市場表現的更加強烈,京東集團今年排名全球46位,在中國大陸民企里面唯一一家進入到前50名的公司,阿里巴巴集團位居55位,明年很可能進入到前50位,背后就是中國消費者越來越依賴于電商渠道。
如果你是一個理性投資者,看到估值回到2014年的阿里巴巴,會不會心動?
第二,說到估值,不能不說最近在美股市場“大鬧天宮”的香港公司尚乘數科,就在《財富》500強放榜的同一天,這家公司的市值一度達到5000億美元,秒殺絕大多數500強上榜企業,但是真正的投資者,幾乎不會去關注這家公司的股價漲跌,原因很簡單,這家公司市值再高,也掩蓋不了年營收不到5000萬美元的事實,這就是一個人為制造的泡泡,輕輕一吹就破滅。
在資本市場上,市值是很容易人為造假的,這種造假行為在美國、香港市場,深圳都屬于市場游戲規則范疇內的行為,而500強企業的營收指標,其造假難度就大得多,造假后果也嚴重的多,所以市值這個指標,更應該與營收指標放到一起來看,也就是市銷率(PS),才能更好地評判一家企業的內在價值。
通常來說,PS值越高,說明企業的泡沫越大,但也可能代表這個企業前景光明,投資者愿意付出更高的溢價。
舉個例子,在汽車行業,特斯拉的市銷率遠高于豐田和大眾,這是因為馬斯克光環之下,特斯拉的營收雖然遠不及這兩家傳統車企,但是投資者都將特斯拉視為未來,雖然三家500強企業都同處于汽車行業,但很明顯特斯拉屬于代表未來的新汽車公司,豐田和大眾屬于工業時代的老汽車公司。
2020年,當特斯拉的市值首次超越豐田和大眾,資本市場一片嘩然,當時華爾街空頭做空特斯拉的最大邏輯,就在于特斯拉只占全球汽車市場銷售額的1%,市值卻超過了傳統車企的總和。
但是,隨著一年前特斯拉首次登上世界500強榜單,今年排名又大幅上升150位,上述看空特斯拉的理由,幾乎在華爾街絕跡了。
以特斯拉當下的營收增速,很可能趕在亞馬遜登頂500強榜首之前,就率先在榜單上超越豐田和大眾。
但是,當這一天到來,或許也意味著新能源汽車也變成了老汽車公司,未來會有比特斯拉還要更新的汽車企業出來,比如氫汽車,甚至飛行汽車。
第三,雖然今年中國上榜企業數量繼續排名第一,壓過美國一頭,但是需要提醒的是,新上榜的公司主要還是傳統企業為主,退出榜單的公司同樣也是房地產等傳統企業,真正意義上的創新企業,恐怕就只剩下有資格上榜,但由于沒有上市所以不披露財報的字節跳動和螞蟻集團。
如果從商業模式來看,螞蟻的互聯網金融賽道,字節的短視頻賽道,其實都已經屬于成熟的商業模式,也越來越受到各國政策的緊箍咒限制,那么在字節和螞蟻之后,什么樣的中國獨角獸公司能夠登上世界500強榜單?這也很值得關注。
第四,房地產企業落榜是進步!過去十年,中國房地產企業是世界500強企業的最大贏家之一,恒大曾連續六年上榜,2021年排名全球第122名,今年榜單上已經沒有恒大了,上榜的中國房地產企業只剩下5家,在堅持房住不炒的大背景下,房企一家家退出世界500強榜單,這是大勢所趨。
從過去十年的500強榜單,可以勾勒出一條房地產行業由盛而衰的曲線,隨著黃金時代的結束,對于還在榜單上房企來說,現在恐怕關心的不再是排名多少,而是明年還能不能留著榜單上。
投資就是買預期、投未來,對于“夕陽無限好、已是近黃昏”的房地產上市公司來說,所有的抄底,都有可能站在山頂。
陸如泉
五大國際石油巨頭即名震天下的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殼牌(Shell)、英國石油(bp)、雪佛龍(Chevron)和道達爾(TotalEnergies)公司。它們均擁有上百年以上的歷史;它們均脫胎于上世紀大部分時間一直壟斷全球石油生產和市場(價格)的石油“七姊妹”;它們是跨國公司的代表,一直以超級的規模實力和卓越的盈利能力聞名于世;當然,它們也一直是《財富》世界500強企業前10名的常客。
可如今,2021和2022年度的全球前十大公司,卻不見了它們的蹤影,這五大國際石油巨頭到底怎么了。
今年8月3日,《財富》雜志發布了2022年度世界500強企業名單。前10大公司中,石油與石化行業有3家公司入圍,分別是名列第4、5、6位的中國石油集團(CNPC,營收4116.92億美元)、中國石化集團(Sinopec,營收4013.13億美元)和沙特阿美(SaudiAramco,4003.99億美元)公司,均為國家石油公司。上述五大國際石油巨頭無一進入前十強。排名最靠前的是名列第12位的埃克森美孚公司(營收2856.4億美元),再往下是排名第15位的殼牌公司(營收2627.57億美元)。
上一年,《財富》發布的2021年度世界500強,前十大公司中首次出現上述五大國際石油巨頭“集體消失”的情況。去年,石油與石化行業有2家公司入圍,分別是名列第4、5位的中國石油(2839.57億美元)和中國石化(2837.27億美元)。沙特阿美公司位列第14,實現營收2297.62億美元。五大國際石油巨頭中,排名最靠前的是名列第18位的bp公司,營收1835億美元。
《財富》世界500強公司評選始于1995年,主要是基于上一年的營收對企業進行排名。那一年,五大國際石油巨頭中,殼牌和埃克森美孚公司上榜,分列第9和第10位。
從1995年至2020年的連續26年時間里,五大國際石油巨頭總有至少2家出現在前十大公司行列中。高光時刻出現在2012、2013年,分別有4家公司進入前十強。
2012年度,殼牌、埃克森美孚、bp、雪佛龍公司分別位列第1、2、4、8名;當年,前十強企業中有7家來自石油石化行業,其余3家分別是中國石化(第5位)、中國石油(第6位)和康菲石油(第9位);若算上能源行業,則達到8家,當年,國家電網公司位列第7。世界前十大公司有8家是能源企業,這簡直不可思議。
再如2013年度,殼牌、埃克森美孚、bp公司和道達爾公司分列第1、3、6、10位;當年,有7家能源企業進入前十強,其余3家分別是中國石化(第4)、中國石油(第5)和國家電網(第7)。
而且,過去的十年,殼牌公司在2012、2013連續兩個年度榮登500強首位;過去的二十年,bp、埃克森美孚、殼牌公司曾在不同的年份均獲得過“500強頭牌”的稱號。
可如今,2021、2022年度,國際五大石油巨頭連續跌出前十強,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一,國際油價大幅下降導致石油公司收入驟減,是五大國際石油巨頭悉數跌出前十大公司的“不可抗力”。比如,2021年度,bp公司和殼牌營收(基于2020年的經營數據)分別為1835億美元和1832億美元,分列500強第18、19位;而2020年度,這兩家公司的營收(基于2019年的經營數據)分別為2826億美元和3521億美元。也就是說,相較于上一年,殼牌的收入驟降50%左右,bp的收入陡降35%左右。要知道,2020年,全球開始遭遇新冠疫情,導致全球經濟出現“急性休克”,石油天然氣消費需求驟降,油價大跌。在2020年4月,國際油價甚至出現-37.5美元/桶的奇聞。2020年的全年實現油價約為40美元/桶,比2019年下降了45%以上,導致石油公司的營收大幅下降。中國石油、沙特阿美等國家石油公司收入也出現了同等幅度的下降,之所以還能保持在前十大公司行列,主要是公司的規模巨大使然。比如,中國石化,2020年度的營收高達4070億美元,是世界500強的老二;到了2021年度,其營收2837億美元,同比下降30%,成為老五,但依然牢牢占據前十強之列。
國際油價不是以石油公司的意志為轉移的,或者說,石油公司的經營業績除了“人努力”,還得“天幫忙”,即高油價。即便再高明的石油公司CEO、管理再卓越的石油企業,要是遇上像2016、2017和2020年這樣的“油價斷崖下跌”的“至暗時刻”,也只能仰天長嘆。
其二,國際石油公司在低油價時期為保住業績和盈利能力而采取的大幅剝離公司資產,而導致的產量和營收下降,是導致五大具體悉數跌出前十強的“戰略原因”。2016年以來,為應對低油價,國際石油公司加大了出售高成本項目資產的力度,主要是剝離非核心油氣業務,實現快速回收資金,減輕公司資產組合負擔。比如,2016—2020這五年,殼牌、道達爾等巨頭持續出售加拿大油砂和一些非常規油氣資產。2021年,殼牌公司將其美國二疊紀盆地資產整體出售給康菲石油公司,并計劃出售其尼日利亞所有深水油氣資產權益。
出售資產的后果是,如果沒有相應的資產購得,則直接導致公司的油氣產量當量有所下降,從而帶來營收的降低。比如,與2014年油價下跌時各公司油氣產量相對穩定的情形不同,2020年油價巨幅下跌期間,國際石油公司的油氣產量出現了明顯的下降。除Equinor(艾奎諾,前挪威石油公司)和雪佛龍公司的油氣產量微漲1%以外,其他國際石油公司的油氣產量均出現了5—8%的下降,平均降幅達到4%。如果再出現油價下跌,則石油公司面對的是“量價齊降”的境地。
其三,全球能源轉型和氣候變化對歐美石油公司的“抑制”效應更為顯著,石油巨頭們對化石能源的投入意愿降低,“不敢投、不愿投、不能投”是導致公司的收入有所下降的“主觀因素”。于石油公司而言,今年的投資就是明天的產量和收入。本來,隨著2017年以來國際油價的回升,國際大石油公司應該增加油氣領域的投資才對,但現實恰恰相反,石油公司對化石能源的投資在持續走低。特別是近兩年,受能源轉型加速演進的影響,國際五大石油公司投資油氣項目的信心嚴重不足。國際石油公司化石能源投資不足的現象引發普遍擔憂,OPEC、IEA等機構的負責人曾表示,預計到2030年,全球至少需要增加1萬億美元的上游勘探開發投資,才能保住全球油氣市場供需平衡的狀況。
與化石能源投資不足相反的是,國際大石油公司加快了低碳業務和非化石能源發展,該領域的投資預算顯著增加。能源咨詢機構WoodMac(伍德麥肯茲)的報告顯示,2019年后,國際大石油公司在低碳業務上的投資普遍增長了20—30%。比如,殼牌公司稱不會繼續“押注”傳統化石能源,未來在石油上的投資將小于總投資的一半,大部分投資將直接投向天然氣、可再生能源和發電。埃克森美孚2021年宣布把低碳領域的投資預算增長4倍,2022—2027年將投資150億美元;雪佛龍公司在2028年前在低碳項目上的投資將超100億美元,是當前投資的3倍。
其四,國家石油公司的相對快速崛起,以及服務業、互聯網企業的規模實力顯著增強,是導致五大國際石油公司地位相對下降的“客觀因素”。2010年之前,發展中國家的公司鮮有進入前十大公司行列的。比如,2005年度《財富》世界500強公司中,中國排名最高的公司是中國石化,以銷售收入750.76億美元位列第31位,這也是中國公司上榜以來的最高名次。那一年度,國家電網公司名列第40位,銷售收入712.90億美元,中國石油名列第46位,銷售收入677.23億美元。過去十年,一批亞洲和中東地區的國家石油公司的崛起,使得世界500強的前十大公司有了新成員,其中最為典型的是中國的三大能源企業,即中國石油、中國石化和國家電網,以及中東地區的一家公司——沙特阿美。2015年以來,中國的這三家公司的名次一直保持在第3—5位,好的時候,像中國石化和國家電網,曾上升至第2位。而從2019年度開始,沙特阿美開始進入前十強。
另一方面,過去十年,從2014年度開始,500強的頭把交椅重新由沃爾瑪公司擔綱(沃爾瑪公司首次問鼎500強首位出現在2002年度),一直到現在,沃爾瑪這家超級巨無霸連鎖超市企業,一直雄踞榜單首位。而且從2018年度開始,沃爾瑪公司的營收突破5000億美元大關,系人類有“公司”以來的第一次。順便說一句,5000億美元之所以是個標志,是指其突破了《規模:復雜世界的簡單法則》一書中對企業收入劃定的“上限”。該書中,作者杰弗里·韋斯特認為,世界上尚未有一家企業的營收超過5000億美元,這就是“規模”的約束性規律。一旦超過5000億美元,企業的“熵”將急劇增加。還要指出的是,蘋果公司、亞馬遜公司近兩年開始進入前十大公司,而且排名顯著靠前。
掉出前十大,并不意味著國際五大石油巨頭不再卓越。相反,它們正在進行調整和轉型升級,以便在下一個時代的競爭中保持戰略優勢。而且,我們知道世界500強實際上是500大,大不一定強,大不一定擁有與之匹配的盈利能力和價值實現能力。因此,比營收更重要的是效益和投資回報指標。若論“凈利潤”,2022年度埃克森美孚和殼牌的凈利潤分別為230億美元和201億美元;若按照凈利潤排名,在實體企業中,它們依然可以排進前十名。
王衍行
2022年《財富》世界500強榜單有三大看點:
一是中美企業在數量上平分秋色。中國共有145家公司上榜,大公司數量繼續位居各國之首。美國今年共計124家公司上榜。中美兩國合計有269家公司上榜,占到世界500強的一半以上。必須指出的是,在數量上平分秋色的同時,中國企業低質量問題也充分暴露。
二是中國上榜企業需正視不足。中國公司盈利能力與世界500強公司平均水平的差距拉大。中國145家公司上榜公司平均利潤約41億美元,雖然與自身相比有所提升,然而世界500強平均利潤同期上升至62億美元。
以部分國家作為比較對象:例如,上榜的德國企業平均利潤44億美元,英國企業69.6億美元,加拿大企業47.5億美元,法國企業48.5億美元,巴西企業84.8億美元等,均高于中國公司。
與上榜美國企業相比,中國企業利潤差距更加明顯。2022年《財富》世界500強上的美國124家企業平均利潤高達100.5億美元,幾乎接近中國上榜企業的2.5倍。中國上榜企業利潤及其增速遠低于美國和世界平均水平。中國企業盈利能力偏低問題已經成為其心頭之患。
三是中國大陸國企需要向民企學習。中國一些上榜國企規模之大、韌性之強,的確令人揚眉吐氣。對中國大陸國企和民企進行比較:今年有86家國企上榜,平均營業收入923億美元,營業利潤39.5億美元,總資產4,153億美元,凈資產508億美元。與此同時,上榜的50家民企這四個數字分別為614億美元、44.2億美元、2,608億美元和349億美元。根據這些數據,可以計算出上榜民企的銷售收益率是7.2%,總資產收益率是1.7%,凈資產收益率是12.7%。上榜國企的三個指標則分別為4.3%、0.95%和7.8%。
顯然,上榜民企的經營狀況優于國企,盈利能力強于國企。而國企的盈利能力不強,競爭力提升為未來目標。需要指出的是,上榜國企“大而不強、強而不優”的痼疾難以不治自醫。
倪受彬
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競爭能力是國家國力之間競爭的一個重要指標。同時,也是一國營商環境、市場結構甚至商業倫理的綜合比拼。《財富》500強中多有中國企業身影,但是,國有商業銀行在數量、利潤貢獻中占比太高,恰恰反映出國內實體企業的資金成本和壓力。一個好的經濟體的金融指標應該是企業融資成本低和便捷,銀行間接融資比重高和利潤雄厚的狀況應該改變。但是也非一日之功,例如提高多層次資本市場與直接融資比重,推動利率和資金的市場化深度,都是雖多次強調,但是,傳統融資結構和慣性難以遏制,實際上也增加了中小企業的融資成本。而P2P、互聯網金融應該是銀行體系之外的中小企業融資手段,因為監管不足而背上惡名而遺憾謝幕。
此次500強榜單中的中國實體經濟,多為國有大型企業集團,一方面,其盈利能力與水平與美國差距不小,也反映出國企雖然有體制優勢,但是其盈利能力、創新能力也亟待改革。去年中央國資委提出對國有企業應該從管資產到管資本,意在發揮國有企業的自主性,學習新淡(馬錫)模式,應該說也是一種進步。
此次榜單中,中國的民營企業比亞迪比較顯眼。最近比亞迪作為中國新能源車的杰出代表,其電池海外交付能力大幅提高。且整車在日本等國外生產并進軍海外市場,值得慶賀。
一個國家市場經濟建設的成果,就是有一批又一批比亞迪這樣的企業,在市場中搏殺成功。而不能利用體制或行政的壟斷來扶持,官辦企業的成功不能完全代表一個國家的企業競爭水平,甚至官辦企業的成功背后是以一批一批小企業的機會喪失為代價的。或者說,這些國企的成功與利潤收益水平,應該將對民營經濟市場機會的剝奪、壟斷和其他非市場的補貼計算進去,對其盈利、收入指標再進行一次折扣處理,這樣才能可能更準確進行排名。就像世界銀行和國際組織,已經在采取更多元化的指標來計算各個經濟體的GDP排名,其中增加的因素包括碳排放數據、ESG指標。多樣指標和拉長評價的周期,看到的排名可能又不一樣,但是可能更接近事物的真相。
李良東
世界500強公司占全球GDP的四成,整體收入上年漲幅接近20%,既反映了后疫情時期經濟的復蘇,也暗示了在宏觀經濟低迷的環境中富者愈富的馬太效應,畢竟眾多在資金儲備、市場占有率等方面處于競爭弱勢地位的公司,在對抗疫情、通脹、供應鏈問題的過程中相對捉襟見肘。
頭部依然被能源、金融和全球性科技公司所占據,尤其在俄烏戰爭的背景下能源等領域的公司獲益更多。中國上榜企業中國企與民企的效率一目了然,在近年來國進民退的過程中,如何改變國企治理結構與提升運營效率才更符合共和國長子擔負國計民生重任的角色。
高科技領域是非常值得關注的,因為美國自特朗普時期開始對中國高科技領域的遏制帶來的影響是極為長期的。在芯片領域,美國近日通過的2800億的芯片法案以及拜登推動的美日韓臺CHIP4,在佩洛西亞洲行中占據極為重要的位置。雖然韓國礙于在中國大陸既得利益以及與臺積電競爭考量,尚未就CHIP4做出回應,但佩洛西一定會在本次訪韓過程中施加壓力。
由此形成的對中國芯片業發展的封鎖圈,對于中國整體高科技發展的影響也是極為深遠的。肅清行業弊端、清理行業弊端在近日可謂雷厲風行;但高端芯片發展在材料、精密儀器等多個領域的積淀都非一日之功,能否盡快跟上都需要至少一代人的扎實求真。
對于世界500強公司來說,ESG是規定動作。在世界融通愈發緊密的過程中,企業所擔負的使命與責任早已超越了追求利潤和達成就業的商業目標,也已升級了早先的企業社會責任。將之與人類社會發展責任掛鉤,應該成為企業追求的目標,而從企業適應未來發展的角度來看,擁有更多人類發展使命感的公司正越來越多地被年輕人們所青睞。這對于全世界的大公司,尤其是諸多傳統行業的大公司來說,都是在業務發展與轉型中不能回避的問題。
譚浩俊
8月3日,2022《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正式發布。中國企業在上榜數量上繼續俯瞰天下。加上臺灣地區企業,中國共有145家公司上榜,大公司數量繼續位居各國之首。作為對比,美國今年雖然增加2家,但在總量上只有124家,比中國大陸入榜企業數量還差12家。
入榜企業數量最多,也標志著中國在世界500強企業排行榜上的地位是最高的,是舉足輕重的。中國企業的變動狀況,對世界500強企業的結構和規模影響都是非常大的。特別在全球經濟仍然處于十分低迷狀態下,中國企業對世界500強榜單的影響更大。
那么,當如何來看待中國企業在世界500強企業中的地位呢?入榜企業數量最多,是否就意味著中國企業的影響力也最大呢?顯然,就目前中國入榜企業的情況來看,仍存在一些需要不斷改進和提升的地方,其中,如何才能做到既大又強,如何才能真正具有品牌影響力,如何才能在國際市場具有更強的話語權,是必須認真思考的問題。
破解中國企業盈利能力不強難題。雖然這是一個老問題,但是,決不能讓老問題變成永遠破解不了的難題。數據顯示,中國上榜的145家公司的平均利潤約為41億美元,不僅與世界500強企業平均利潤62億美元相差21億美元,與上榜的美國企業相比,差距就更大了。124家美國上榜企業的平均利潤達到了100.5億美元,相當于中國上榜企業的2.5倍。這樣的差距,決不是一天兩天產生的,而是長期積累的結果。由此形成了中國上榜企業平均銷售收益率、總資產收益率和凈資產收益率都遠低于美國上榜企業,只有美國上榜企業的一半不到,也低于500強企業平均水平的現象。因此,必須想方設法破解中國企業盈利能力不強的難題,特別在國際競爭不斷加劇打壓中國企業現象日益嚴重的情況下,如何提高企業的盈利能力,對于參與國際競爭十分重要。否則,別人不要打壓,自己就因為盈利能力不強、控制成本不力而自然被淘汰。
破解國企大而不強、民企強而不大難題。在今年的榜單中,有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那就是國有企業大而不強、民營企業強而不大。榜單顯示,今年入榜的中國企業,國有企業有86家,民企只有50家,民企入榜數量明顯少于國企。但是,從規模和效益來看,很明顯的就是國企規模大、利潤少,民企規模小、利潤大。86家入榜國企的平均營業收入達到了923億美元,營業利潤卻只有39.5億美元。相反,民企的營業收入只有614億美元、利潤卻達到44.2億美元。民企的營收少了300多億美元,利潤卻高了近5億美元。上榜民企的銷售收益率、總資產收益率、凈資產收益率也遠高于國企。國企獲得了大量社會資源,個個“吃”得豐乳肥臀,卻沒有體質,顯然不是最好的格局。因此,如何有效配置社會資源,增強國有企業的創新能力、創造能力、盈利能力,十分重要。同時,通過資源的優化配置,給予民企更多支持和幫助,讓民企做大規模,增強盈利能力,也很重要。
破解科技型企業外表光鮮、內存不足難題。國際市場競爭,靠的就是科技實力的競爭,特別是科技型企業,應當是各國競爭能力比拼的主戰場。從世界500強入榜企業的情況來看,中國科技型企業的競爭力還是不足的,存在著外表光鮮、內存不足的問題。先從互聯網公司來看,今年上榜的互聯網公司共有6家,分別是美國的亞馬遜、Alphabet公司、Meta Platforms公司,以及中國的京東集團、阿里巴巴集團、騰訊控股有限公司。亞馬遜位列排行榜第2,Alphabe排名第17,都遠高于中國入榜企業。中國入榜互聯網公司排名最高的是京東集團,列第46,阿里巴巴列第55位。而從ICT公司(信息和通信技術產業企業)來看,差距就更大了。美國有19家上榜企業,平均營業收入1262億美元,平均利潤達到237億美元。中國有12家ICT企業上榜,平均營業收入787億美元,利潤更是只有77億美元。營收不足美國企業的60%,利潤更是只有美國企業的1/3。差距之大,需要好好追趕。因為,像阿里巴巴、騰訊、中國移動、中國電信等,從外表來看,都十分光鮮,可是與美國企業的差距,卻又是何等之大。企業不需要太過造勢,而要實實在在提升競爭力,提升盈利能力。這道難題,必須破解。真正能夠拿出來一比高下的,還是華為。
破解銀行盈利能力太強、非金融企業盈利能力太弱難題。今年的排行榜,依然存在銀行高高在上、非金融企業只能仰望的現象。榜單顯示,入榜單的10家中國銀行,占全部上榜中國大陸企業利潤總額的41.7%,而126家非銀行企業平均利潤只有26億美元。曾經有數據顯示,在中國企業500強中,所有實體企業創造的利潤,沒有兩家國有大型銀行實現的利潤多。而在世界500強榜單中,117家美國非銀行企業平均利潤則接近92億美元,是中國大陸非銀行企業的3.5倍多。這樣的差距,反映出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之間的地位之懸殊,也反映出銀行的經營策略存在問題,更反映出其他企業的生存環境比較難,如何解決這一難題,很重要。
逗號
中國公司
崔東樹
《財富》世界500強中的汽車行業總體分為汽車零部件、整車和經銷行業。其中整車制造行業是500強的核心重點,其表現在不斷的提升之中。從2007年總體的銷售收入在1.7萬億美元左右的水平上升到目前的2.44萬億美元的水平,呈現持續上升的態勢,體現出汽車行業總體的發展態勢相對較好。而汽車零部件行業近期表現也相對較強,從2007年的2900億美元開始到現在達到5000億美元的規模,零部件行業的增長也相對較快,只是近幾年增長相對較穩。而汽車經銷商服務行業總體來看,表現也在持續提升之中。
從主力國際車企的表現來看,大眾和豐田兩大企業是相對最為優秀的。其中,豐田在上世紀末表現一直就是持續較強的特征,在2300億美元左右的規模,目前上升到2800億美元左右規模,上升速度相對較慢。而大眾汽車從2007年的1500億美元的規模上升到現在的3000億美元的規模,呈現相對較強增長的良好態勢,體現了大眾汽車的良好產業布局和良好市場表現。
奔馳和福特的表現相對來說是處于下降之中,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前都在1700億美元左右的銷售收入,目前下降到1400億美元左右,下滑還是相對較為明顯的。通用從近1800億美元下降到1200億美元的規模,與福特表現相近,體現了美系汽車的相對走勢壓力較大。
目前來看,寶馬等企業表現相對優秀,目前從700億美元規模已經上升到1300億美元的規模;現代和寶馬相類似,目前來看都走到了相對較高水平,但是寶馬走勢相對較強,現在目前在1000億美元左右的銷售收入水平。
從銷售利潤率的表現來看,汽車整車集團總體的銷售利潤率在5%-10%之間的水平波動,而近期部分企業的利潤表現相對突出,奔馳在2021年的銷銷售利潤率達到17%,福特達到13%,寶馬達到11%,三家都達到10%以上,也是相對的高位水平。
價值Value
土地是財富之母
John lock
中國基尼系數最高比國外都要高,不信讓所有官員公布財產
丁海航
從應屆生招聘角度來看,2022年國企應屆生招聘的質量明顯高于此前,這一部分優質新員工多因疫情期間外企和私企的不良表現,改變意向選擇了“更穩定”的國企,為下一步排名沖高打下了良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