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早上，南卡羅來納州一座教堂里，一個悲傷的家庭向他們摯愛的人進行最后的告別。神父開始主持追思彌撒時，說話時的回音比平常更響亮了。這是因為這座本可容納500人的教堂里只坐了15個人，人與人之間相隔近兩米。

在巴爾的摩，“索爾萊文森兄弟”殯儀館停止了一切在教堂內舉辦的悼念活動，只提供墓旁悼念。他們不再開豪華轎車去接死者家屬，葬禮前一晚的私人告別活動也取消了。按照猶太葬禮的傳統，親人要用鏟子把泥土撒在棺材上，現在他們改成用手。因為不再提供公用的書籍，禱告詞只能照著手機讀。猶太教里的圓頂小帽也沒法租借了，隨處可見沒戴帽子的人，他們也不能擁抱和握手。

被疫情影響的殯葬業

在美國許多州，殯儀員是需要執照的，只有注冊殯儀員才能運送、埋葬、火化和照料死者。全美有近2萬家殯儀館，年收入為170億美元，疫情期間，它們沒法關門。

“索爾萊文森兄弟”負責人萊文森說：“我們這種行業永遠沒法關門。如果有人去世，我們就需要盡最大所能來幫助這個家庭，”雖然營收還沒有出現下滑，但他擔心，如果他的50名員工中，有一定比例的人感染上病毒怎么辦。現在，他要求員工按周輪班，最大限度地減小風險。

“對我們來說，這是很大的挑戰。我們在努力保證員工的健康和安全，也努力確保提供服務的家庭和整個社區的安全。哪怕情況變得更糟，我們也要繼續提供服務。”他說，“我們沒辦法向別的行業那樣，關門兩個月，讓員工回家避險。”

美國殯葬師協會發言人沃克·波西說，協會每天都和美國疾控中心溝通，向會員發布殯葬服務操作指南。應協會的要求，美國疾控中心在其網站上發布的官方指南中，納入了如何整理冠狀病毒死者尸體的特別說明，其中包括“不要觸碰新冠病毒肺炎死者的尸體”。

萊文森說，他的殯儀員每天至少碰一次面，討論如何更好地指導員工和死者家屬。

“逝者的家人都很難過，他們很悲傷，卻沒辦法按照他們的想法或需求來辦葬禮。”萊文森說，“他們希望有親朋好友在身邊。我真為那些家庭感到難過。他們在經歷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卻無法好好地告別。”

許多殯儀館提供延期服務，可以先進行臨時的小規模葬禮，等幾個月后，人群可以聚集時，再舉行更大規模的公共追悼會。但是萊文森認為，沒有那么多家庭愿意推遲葬禮。

“目前看來，人們似乎只想現在就舉辦葬禮。也有一些家庭提到他們將來會考慮這個計劃，”他說，“到時候看吧，我不知道人們是不是愿意在幾個月后再重來一次。”

不過，艱難之中，波西也看到了行業發展的前途，即他們可以走技術路線。他說，目前大多數殯儀館都有在線直播服務，但做的遠遠不夠好，而人們現在對在線葬禮的需求卻很大。“這次疫情讓人們認識到線上服務的重要性。我們這個行業需要提升技術水平，讓客戶安心。”他也表示，希望這些需求在疫情結束后還繼續存在。

在線葬禮

北極星紀念集團在美國經營了超過75個殯儀館、火葬場和墓地，現在，他們為無法親自參加葬禮的家庭提供遠程服務，葬禮在空房間里舉行，通過網絡向親友直播。

北極星現在還提供特殊服務，能把逝去的人多保存一段時間，等到對冠狀病毒的恐懼消失了，再舉辦葬禮。

“只要做好防腐和準備工作，將摯愛之人多保留幾周沒有問題。”該集團首席運營官倫弗洛說，但他也補充道，“如果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幾個月，我們就要重新評估了。”

邁克爾?舒密爾的公司擁有多個殯葬悼念網站，他說，疫情恐慌之下，咨詢在線葬禮的人數明顯增加。公司之前平均每天接到約80次咨詢，過去一周，這一數字增至近350次。

“到處都是不確定性。”舒密爾說，人們仍然希望參加葬禮，表達哀悼，但同時又充滿了恐懼和不確定感，他們不知道逝者該如何下葬，不知道如何安撫悲傷的家屬。

這時，網絡直播就發揮了作用。但是，舒密爾說，表達哀悼仍然需要人情味。“人們仍然希望通過參與哀悼儀式，支持和幫助逝者的親人。如果只是單純地網絡直播，這些需求可能無法得到滿足。”

他希望找到滿足這些愿望的辦法，同時又沒有太大的暴露風險。目前，他網站上的信息包括如何通過網絡來規劃、協調和悼念等。“人們有很多疑問，比如如何表達哀悼，是否應該出席葬禮，或者如果不能送食物和鮮花的話，還能做什么。”

“我們必須認識到，這種情況不會消失。”舒密爾說，隨著疫情的變化，殯葬業也需要與時共進，想辦法讓親朋鄰里能夠撫慰到逝者的家人。（財富中文網）

譯者：Agatha

責編：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