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憑借著前所未有的規模及猛烈程度對人類發起了攻擊，也讓全球經濟遭受了嚴重沖擊。如何拯救經濟？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們表達了各自的觀點。

拯救生命，不要本末倒置。201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紐約大學教授保羅?羅默（Paul M． Romer）強調：“疾病奪去人的生命是人類的悲劇。對假想的經濟影響的擔憂，不應轉移公共衛生官員或民眾的注意力，使他們忽視當前的重要問題——拯救生命。當前最重要、最迫在眉睫、最無可推卸的任務是拯救生命”。

迅速大面積重啟經濟之門要慎重。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紐約市立大學教授保羅?克魯格曼（Paul Krugman）認為：“一些人已經急不可待地重啟經濟之門。我們所擁有的最相近的案例是：1918年的流感。當時，那些尚不具備開工條件，但倉促上陣重啟經濟的地方最終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事實勝于雄辯，他們既摧殘了生命又傷害了經濟。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美國離大面積重啟經濟之門這個目標還很遠。再過幾周我們就能大開經濟之門的想法太瘋狂了”。

解決全球價值鏈脫鉤問題：不能紙上談兵、凌空蹈虛。201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芝加哥大學教授拉爾斯?漢森（Lars Peter Hansen）認為：“這次疫情爆發的確會在短期內影響全球供應鏈，但是，各方采取的審慎措施將很可能抑制新冠肺炎的進一步傳播。我希望這不會導致全球價值鏈進一步脫鉤，我認為，企業不會急于終結長期以來約定俗成且頗具成效的生產方式”。但病毒必定會增加全球供應鏈生產成本，廣大消費者的收入及支出能力也受到了不小打擊，此時提高價格無異于在傷口上撒鹽。因此，任何廠商都會盡量降低成本，而不是盲目抬高價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1月30日，美國商務部長威爾伯?羅斯表示，迅速蔓延的冠狀病毒疫情或將迫使企業重新評估其供應鏈，可能會將一些工作崗位調回美國，他稱：這對美國經濟而言這是一個好消息。但在克魯格曼看來，“除非是壓根不懂21世紀的全球經濟，才會這么想。羅斯愚蠢的評論足以讓人懷疑，美國官員能否應對好危機？瑪利亞颶風就因為美國政府處理不當，卷走了幾千條人命。”

但美國政府對疫情所需物資進行了有效干預。羅默認為：“建造工廠，購買機器，培訓工人以及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大量生產醫療設備所需的一切工作，將花費很多人力物力。沒有政府的干預，公司就不會自己做”。

不要驚慌失措、草木皆兵。羅默指出：“在經濟政策方面最好不要反應過度”。

不能病急亂投醫。除了財政、貨幣政策，漢森認為，“在應對疫情造成的經濟沖擊方面，需要對實際情況進行不偏不倚的研判，并對癥下藥”。

不應實施寬泛抑或過度的經濟刺激。克魯格曼認為：“嚴肅的經濟學家已經就應對大流行的適當政策達成了粗略共識。最重要的是，這不是傳統的經濟衰退，傳統的經濟衰退需要廣泛的經濟刺激”。

投資及救助操作要化繁為簡。羅默表示：“我的意思是，我們在這里倡導的投資并非不可想象。這和約翰?肯尼迪的‘我們要去月球了’不一樣”。

啟動戰爭動員措施。羅默提出：“美國政府像面對戰爭一樣動員全國，并采取措施，使其能夠重新進入正常運轉的經濟，而不會造成重大損失”。

借鑒加拿大和德國的成功經驗。克魯格曼表示：“加拿大已經建立了專門的門戶網站和電話系統，以提供緊急失業救濟金。德國已經迅速援助自營和小型企業，取得驚人效果”。

優先救助陷入困境的窮人。2019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教授阿比吉特?巴納吉（Abhijit Banerjee）和埃絲特?迪弗洛（Esther Duflo）指出：“建議采取更大膽的直接利益轉移措施，以應對導致窮人陷入困境的冠狀病毒危機。直接將救助福利轉入被救助人的賬戶，該救助金額必須足夠大，以確保人們不會出門在外謀生”。

對暫時停擺的困境人群實施精準救助。克魯格曼認為：“可以做的政策是減輕暫時失業的人們所面臨的困難。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在諸如帶薪病假，失業救濟，食品券和醫療補助等計劃上花費更多的資金，這些計劃可以幫助身陷困境的人”。

對受困人群的慷慨援助。克魯格曼提出：“為那些由于疫情引致的經濟封鎖而突然失去收入的人們提供慷慨援助”。

救災而不是大規模經濟刺激。克魯格曼強調：“現在需要的是救災，而不是經濟刺激”。

發揮社會保障制度作用。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斯坦福大學商學院名譽院長邁克爾?斯賓塞（Michael Spence）表示：“政府首先要努力控制病毒傳播，同時照顧被感染和脆弱人群。社會保障制度應發揮作用，在經濟和財政上為他們伸出援手。這不僅有利于民眾，也有利于整個經濟”。

實施針對性強的援助。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世界銀行前首席經濟學家，哥倫比亞大學教授約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主張：“提供有針對性的援助，以幫助人們和部門渡過公共衛生突發事件”。

財政政策優于貨幣政策，防止濫用貨幣政策。斯蒂格利茨強調：“很明顯，我們需要的是有針對性的財政政策。長期以來，貨幣政策的效果確實有限”。

“直升機撒錢”。他還指出：“我們將需要向承受巨大壓力的人們籌集大量資金，也可以稱之為直升機撒錢。以中國香港為例，其宣布向所有18歲以上常住居民發放一萬港元現金”。

先確定優先排序，資金問題自會迎刃而解。斯蒂格利茨認為：“美國共和黨、民主黨都支持大幅增加開支，但付錢總存在一個優先排序的問題。很多人說美國在2009年沒有錢來重新刺激經濟，相反的案例是：在2017年，美國動用了萬億美元給企業和億萬富翁減稅。因此，隱藏在幕后的是關于優先排序的潛規則。很明顯，如果我們在戰爭中受到攻擊，我們總會找到錢的。眼下就是一場戰爭”。（財富中文網）

本文作者系中國財政部內部控制標準委員會咨詢專家，中國銀行業協會原副秘書長、博士、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