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姝威——A股市場曾經最危險的女人,收起了手中筆作的投槍,為一家處于懸崖邊緣的獨角獸公司搖旗吶喊。
4月13日、14日,劉姝威在其個人微信公眾號及微博連發兩篇文章,呼吁各級政府幫助解決柔宇科技的資金短缺問題。
這兩篇文章在微博有500多條評論,以反對和質疑為主。討論者聚焦于三個問題:劉姝威此舉是否得當,柔宇值不值得救,該不該政府出手?
劉姝威一直以資本市場“打假專家”的形象現身,幾次揭露資本市場里“皇帝的新衣”。2001年,她用一篇600字的財務分析文章戳破藍田泡沫,將其實控人瞿兆玉送進監獄,由此一舉成名,并因此在次年獲評“CCTV中國經濟年度人物”和“感動中國年度人物”。
2015年,她連發三篇文章,質疑賈躍亭及樂視“靠講故事,不講回報”的燒錢模式不能持續,被稱為“樂視掘墓人”。
2018年,在寶萬之爭最激烈時期,擔任萬科獨董的劉姝威,給時任證監會主席劉士余寫公開信,并發文《寶能的“顏色革命”》,指責姚振華及寶能掠奪實體經濟控股權、損害投資者利益。
對于劉姝威在寶萬之爭中扮演的角色,經濟學家管清友認為她模糊了獨董和學者的邊界。當時有不少人認為,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劉姝威太過仰仗文字的力量,卻忘記自己所處的地位和身份。
這次呼吁拯救柔宇,劉姝威面臨同樣的質疑。她早年以財務專家、學者的身份打假,近年以獨董的身份為企業“代言”,對企業的選擇和評判有雙標之嫌。
目前,劉姝威任中央財經大學中國企業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員,并在多家公司擔任獨董,包括柔宇科技、格力電器、中光學、萬科。
去年11月,有人對劉姝威擔任柔宇科技獨董一事提出質疑。她回復稱:“因為柔宇科技掌握國際領先且原創的柔性電子技術,公司研發能力比較強,創業者是一群年輕、有抱負和理想的科學家。”
如劉姝威所言,柔宇的創業團隊堪稱豪華。其創始人劉自鴻17歲以江西撫州理科高考狀元身份入讀清華,后赴斯坦福拿下博士學位,畢業后在IBM擔任工程師及科學家。回國創業后,他從IBM、惠普、高通、微軟、英特爾等公司挖來了豪華的創業團隊。
2012年成立至今,柔宇科技共經歷了13次融資,共計融資高達600億元左右。憑借“全球最薄的全柔性屏”“全球首款折疊屏手機”,柔宇科技快速達到了聲名的頂峰,成為聚光燈下的科技公司。
2020年以后,在三次尋求IPO未果,進一步融資無法到位的情況下,號稱要“掰彎世界”的柔宇科技,自己先“直不起身”了。就在劉姝威發文的前兩天,有內部人士爆料柔宇科技“好幾個月沒發工資,4月份開始全員放假三個月”。盡管柔宇科技表示“全員放假為謠傳”,但今年裁員、離職人數過半、去年9月至今薪資尚未發放已是不爭事實。
比欠薪更嚴重的問題,是柔宇長期缺乏造血能力。柔宇申報科創板IPO的招股書顯示,2017年至2020年上半年的三年半時間,柔宇科技總營收為5.2億元,虧損31.9億元。
一般來說,柔性屏幕的企業級客戶是手機、電腦等廠商,而柔宇招股書中列出的大客戶中,沒有一家電子產品廠商,一些應用場景看起來畫風“清奇”。比如給奢侈品手袋安裝上屏幕、在T恤和帽子上裝一塊柔屏、把瀘州老窖酒瓶上的包裝換成柔性屏。
消費級產品中,柔宇在2018年10月推出了全球首款折疊屏手機,比三星、華為還要早4個月,但柔宇的手機業務至今并不順利,“起個大早,卻趕了晚集”。原因只有一個,銷量十分尷尬。相比小米、OV的動輒10萬加,柔宇高調發布的第二代折疊屏手機在其京東旗艦店只有不足2000個評價,且較多做工、質量方面的追加差評,而柔宇的天貓旗艦店,目前已處于“搜索不到”的關閉狀態。
在劉姝威“拯救柔宇”的文章中,她認為這家公司之所以遭遇困境,是因為管理層不擅長開發客戶,不擅長公司經營,但它技術很先進、很有價值。就沖這一點,她建議各級政府積極幫助柔宇引進戰投,以保持我國在柔性技術領域的國際領先水平。
柔宇是否掌握了柔性顯示的先進核心技術,這一點劉姝威說了不算,柔宇自身說了也不算。如果柔宇在當下困境時要自證實力,可邀請政府機構、行業專家等第三方對自身技術進行全面、公允的評估。
柔宇值不值得救,不僅在于技術實力,也要看它的技術路線是否正確,是否具有商業化前景。超薄、可任意彎曲的柔性屏是否被市場需要,市場究竟有多大,有哪些應用場景?在失去手機顯示屏這一核心賽道、且被主流廠商棄用,柔宇還有什么產品能推向市場?如果技術和生產工藝均具有領先地位,為何同行企業對它沒有并購或投資意向?希望有人出手拯救,柔宇和劉姝威需要先回答這些問題。
此外,劉姝威此前質疑樂視“靠講故事,不講回報”的燒錢模式,但她作為獨立董事,能確保此前光靠資本輸血的柔宇,拿到新的投資后就能實現自我造血了嗎?
過去常說,不找市長找市場。企業遇到問題,便尋求政府兜底,如此的巨嬰行為并不值得鼓勵。中新經緯發表評論文章稱,“作為獨董,劉姝威急于為柔宇科技紓困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歸根到底,救不救柔宇科技應交給市場,讓市場去判斷和選擇。她不妨簡單分析一下,柔宇的困境是如何形成的,這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也能解釋,為何此前無人救柔宇。”
從寵兒到棄子,柔宇的遭遇令人惋惜。資本市場的斗士為它放下屠刀,以菩薩心腸為其求援,能否換得逆天改命,結局將很快揭曉。(財富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