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懸而未決的TikTok禁令之下,已經有部分美國TikTok用戶開始尋找新的平臺進行轉移。1月13日起,小紅書上涌現了大量美國用戶,他們開始在該平臺發帖,并自稱“TikTok Refugee(TikTok難民)”。
但是,這波突然襲來的海外流量,對于毫無準備的小紅書而言,并非全然是好事。
當地時間1月10日,美國最高法院聽取關于針對TikTok“不賣就禁”法令是否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口頭辯論,辯論雙方為TikTok公司與美國司法部。美國政府發難的理由一直是“中國可能利用TikTok收集美國用戶數據并進行監視”。
此前,當選總統特朗普曾向美國最高法院提出請求,要求暫停執行TikTok強制出售令。他希望法院在他1月20日正式就職后,“通過政治手段解決當前的問題”。
這不是這家擁有中國企業背景的社交媒體平臺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2020年初,TikTok也曾面臨“不賣就禁”的危機。但時隔五年,這次的局勢似乎更加嚴峻。
這次禁令是由國會立法形式確定的,總統無法任意修改,規避了五年前訴訟中被挑戰的授權范圍問題。國際政治和經濟格局也較過去發生深刻變化。因此,這次TikTok所面臨的壓力更大,處境也更加危險。
這或許也是TikTok美國用戶在最終結果尚未塵埃落定前,就開始尋找新平臺的原因之一。
其實TikTok對應的中國版應用是抖音,但由于抖音需要中國手機號才可以注冊登錄,這將絕大部分“TikTok難民”拒之門外。
1月13日,小紅書沖上iPhone美區app store免費社交應用下載榜單第一名,超過所有當地社交應用,也是該榜單中唯一的中文應用。
同一天,小紅書“#tiktokrefugee”標簽熱度迅速攀升。中午前后標簽討論量約為8萬。截至1月14日中午,討論量已破百萬,且瀏覽量超4000萬。數字仍在持續攀升。這背后是大量定位為美國的用戶注冊小紅書,并發帖稱,由于TikTok面臨關停風險,所以他們作為“TikTok難民”來到小紅書開設賬號。
但由于小紅書目前沒有翻譯功能,不具備中文讀寫能力的美國用戶表示,他們需要借助翻譯軟件的幫助才能發布中文帖子,或者與中文評論交流。目前,更多美國用戶是用英文發帖,或者用英語錄制短視頻,并在評論中用英語與中國用戶互動。
小紅書顯然未能預料美國用戶會突然涌入他們的中文平臺。因此,在這個以中文語境為主的平臺中,對于使用其他語言的用戶的輔助功能目前尚不完善。
在兩種文化交匯初期,“中式英語”混雜著“翻譯腔中文”為中外用戶提供了新鮮感,但這或許不是長久之計。在特殊情況下的“蜜月期”過后,平臺可能會面臨體驗感下降,甚至用戶流失。更糟糕的可能是,美國用戶用英文發表的內容不易進行內容審查,或會導致敏感言論傳播,影響平臺運營。
其實,小紅書一直有走向國際的夢想。2014年,也是平臺成立的第二年,它就開始將應用國際化,在App Store中密集上線了日本、韓國、美國、德國、新加坡、法國、泰國等區域性的小紅書App。但這些之后都被主站代替。
2021年后,小紅書在多個國家推出本土化應用產品。比如,在東南亞市場推出與小紅書極為相似的Spark;在歐美市場,推出家居分享社區Catalog,主打紐約城市社區的S'More;在日本先后推出時尚社區Uniik、露營愛好者社區Takib,和美妝社區habU。
在這些實踐中,小紅書的出海產品成績并不理想,在海外市場并未獲得與主站相當的聲量。
2023年2月,字節跳動在美國和英國上線與小紅書高度相似的應用Lemon8。它的全球總下載量已在去年突破1600萬次,其中美國占約640萬次。小紅書的海外市場似乎要被字節跳動搶先占領。
但美國政府盯上TikTok正因它的中國背景,而Lemon8與TikTok出自同一母公司,如果Lemon8在美國市場的影響力持續擴大,那么它可能會重蹈覆轍。
因此,這次“TikTok難民”的集體涌入對小紅書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遇,但同樣也讓它被毫無選擇權地推向了更多角度、更嚴厲的審視之下。之前,小紅書可以對國際市場低調地慢慢摸索前進,而如今,美國用戶的反向涌入可能會引來國內外監管的側目。
留給小紅書的時間不會太久,畢竟賽博難民遠比真正的難民容易找到歸屬,他們容易跟風聚集,也容易一哄而散。若處理不當,這個過程會留下一地雞毛。
這些海外用戶是短期“避難”后快速流失,還是能長期留存在小紅書平臺,或是由小紅書另作安置,就要看小紅書的反應能力了。相比抓住流量,對這家出海經驗有限的平臺來說,更重要的是,規避陷阱與風險。
當然,決定這件事走向的關鍵依然是TikTok在美國的最終命運。
1月14日,據知情人士透露,相關人士正在評估一種潛在選擇——如果TikTok未能抵御有爭議的禁令,埃隆·馬斯克將收購其美國業務。對此,TikTok回應稱,報道“純屬虛構”。(財富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