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唐納德·特朗普終于宣布了下一任美聯儲主席人選，凱文·沃什（Kevin Warsh）獲得總統的垂青。人們希望這能使白宮與杰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領導的美聯儲之間曠日持久的因政策分歧引發的政治口水能適可而止。

這很像是特朗普在對自己2018年那次選擇的修正——沃什和鮑威爾都是他在第一個總統任期內遴選美聯儲主席時的口袋人選，當時他選擇了后者。

特朗普很快就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因為他發現鮑威爾并不能滿足他對自己任命的官員哪怕是技術官僚的最核心期待：鮑威爾無意向總統表達無限忠誠，而是執意維護美聯儲的獨立性。

在特朗普的第一個總統任期內，像鮑威爾這樣秉持專業主義的官員并非少數，這讓特朗普無法為所欲為，也讓他在自己第二個總統任期一開始就吸取“教訓”，將“忠誠”作為遴選官員的首要標準，專業則退居第二位。

不過，沒有證據表明沃什是一個完全符合特朗普期待的“忠誠者”，他在2008-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曾在美聯儲任職，是政府救市行動的關鍵人物，并以鷹派立場著稱。事實上，他是此番美聯儲主席遴選中比其他潛在人選更具獨立性的一位。不過在批評鮑威爾方面，他與特朗普是志同道合者。

鮑威爾的在任時間從2018年一直持續到2026年，來自“美國歷史上最懂經濟的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批評貫穿了鮑威爾的整個任期，特朗普無法容忍美聯儲基于獨立性不配合他的貨幣政策。

特朗普公開要求不支持他降息要求的美聯儲理事主動辭職，拒絕辭職者遭遇罷免危機，司法部就位于華盛頓特區的美聯儲總部翻修項目成本超支問題向鮑威爾發出傳票，鮑威爾少見但直言不諱地反擊，稱此舉不過是迫使美聯儲服從特朗普的命令進一步放松貨幣政策的借口。

美聯儲不理會特朗普的降息呼吁時，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怒斥鮑威爾“正在傷害國家和國家安全”，稱其為“白癡”。2025年下半年連續三次降息后，特朗普仍舊維持著對鮑威爾和美聯儲的抨擊勢頭。他在社交媒體上說“任何不同意我的人都不可能成為美聯儲主席！”

2008年到2009年的金融危機期間，沃什曾擔任美聯儲理事，是政府救市行動的關鍵人物。離任后，他成為美聯儲的持續批評者，特別是針對鮑威爾的。

他批評美聯儲資產負債表過大，認為量化寬松只是應對危機時的應急之舉，危機過后應逐步撤銷；批評鮑威爾在疫情后放任通脹，認為這損害了市場信任；主張更換美聯儲官員有助于引導市場降低長期利率。

2025年夏天，沃什接受CNBC采訪時呼吁對美聯儲進行“政權更迭”，他說“信譽赤字問題出在現任美聯儲官員身上。”

這使他從一開始就進入白宮的候選人名單，成為特朗普屬意的下一任美聯儲主席的可能人選。盡管他長期警告寬松貨幣政策會推動物價，被視為“鷹派”，但成為候選人之后，他開始表示美聯儲應該盡快降息。

凱文·沃什此番獲得任命，或許將使美聯儲發生40年來最重大的體制變革——自1987年格林斯潘出任主席以來，每一位美聯儲主席都強調將延續上一任主席的政策。沃什則認為美聯儲過于封閉且過于依賴過時的經濟模型，他主張美聯儲進行“體制轉變”。

特朗普和他的政府官員提出過多個設想，核心是加強白宮對美聯儲的監督，甚至改變利率決策機制，比如增加美聯儲主席在調整利率前與總統協商的程序，而這一程序是強制的。

沃什上任后，馬上就要面對特朗普在鮑威爾身上沒能實現的目標——通過直白表達毫不掩飾的政治壓力改變美聯儲一直遵循的貨幣政策執行方式。

這無疑將考驗沃什的專業與智慧，或許還需要他有靈活的政治手腕。畢竟有鮑威爾的前車之鑒：2017年提名鮑威爾出任美聯儲主席時，特朗普曾對他大加贊賞，幾年后，鮑威爾被特朗普指責“背叛”。

1月30日特朗普在自己創辦的社交媒體Truth Social上宣布對沃什的任命時說：“我認識凱文很長時間了，毫不懷疑他將成為美聯儲歷史上最偉大的主席之一，或許是有史以來最好的。”

來自總統的贊賞或許令人興奮，但對于沃什這樣的經濟學家和專業人士來說，來自前任的提醒可能更有價值。

將于5月卸任的鮑威爾，對繼任者提出了一句忠告：“遠離選舉政治，不要被卷入選舉政治。”他說這些話時，美聯儲新任主席的人選尚未公布。

而這一忠告也不拘泥于針對某一個具體的人，它適用于每一個技術官僚。（財富中文網）